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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是非對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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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首發 是非對錯沒

眼淚越流越多, 怎麽擦都擦不完。

謝臨雙手在臉上胡亂抹着,眼角瞥到一抹月白。

他于是停下動作擡頭看去,可淚水很快又充盈了眼眶, 他不得不努力瞪大眼睛才能看清楚。

模糊的波動中,他看到蕭應雪彎着腰, 攤開的掌心中躺着一塊方方正正的手帕。

蕭應雪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不過眼角略微下撇,看着倒是帶了些安撫心疼的意味。

謝臨吸了下鼻子, 抓過手帕就把臉埋了進去, 肩膀抖了會兒,洩出幾聲嗚咽。

眼淚很快就把手帕浸濕了, 但謝臨忙着哭, 根本顧不上這些, 直到他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謝臨猶豫了會兒,還是頂着張濕紅的臉擡了頭。

蕭應雪看着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拿過他手上濕透的帕子,又輕輕放過去塊新的。

謝臨看看蕭應雪,再低頭看看新帕子, 來回幾次, 最後猛地一頭栽進了帕子裏。

哭濕了,蕭應雪就又給他換了一塊。

再哭濕, 再換一塊。

......

不知道換了多少塊帕子,謝臨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甚至還有閑心思考蕭應雪哪裏來的這麽多手帕。

到最後,他臉埋在帕子裏,但是已經流不出一滴眼淚了, 好像已經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乾了。

不過他也沒有擡頭。

不好意思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該如何解釋自己這突如其來的一番痛哭?畢竟就連他自己也并不清楚。

“好些了嗎?”

謝臨猶豫了會兒,悶悶道:“嗯。”

他不擡頭,蕭應雪也不催他,只是側身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等着。

又過了會兒,謝臨有些忍不住了,于是悄悄擡高了些臉,透過狹窄的縫隙往外看,結果剛好對上蕭應雪的視線。

“......”

行吧。

謝臨認命地放棄了抵抗,垂着眼擡頭,大有一種舍生就義的悲壯感。

不過預料中的詢問倒是沒聽到,反而眼前一黑,蕭應雪伸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謝臨注意力本不在此,這會兒被蕭應雪的動作一打斷,才頓覺眼睛酸痛難忍。畢竟哭了那麽久,眼睛早就腫了。

蕭應雪的手微涼,動作很輕,撫在眼上就像是蒙了一層輕柔順滑的薄紗,謝臨下意識朝前蹭了蹭,然後他聽到一聲嘆息,蕭應雪說:“都哭腫了。”

謝臨點頭:“嗯。”

蕭應雪調動靈力,緩慢地在掌心流轉。

大約一刻鐘後,謝臨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好了,于是他雙手扒着蕭應雪的手往下挪了挪,寬大的手掌剛好遮住他下半張臉,只露出兩雙清澈的眼睛。

謝臨環顧四周,問:“師尊,這是哪兒啊?我,我總感覺,我好像忘記了些什麽。我記得,記得......我好像是在準備門內大比。”

蕭應雪說:“門內大比早已結束。途中有人使用禁術,你為了保護門內其他弟子,受了重傷,短時間內不宜再修習。所以我便把你帶來了此處,這裏鐘靈毓秀,靈力充沛,正适合你安靜休養。”

“......哦。”

謝臨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于是也就半信半疑咽了下去。

蕭應雪起身:“要麽再睡會兒,要麽起來四處轉轉,我去給你做些糕點來。”

謝臨:“好。”

屋子不大,謝臨直接來到了書架旁。只略微掃了一眼,他就震驚了——

上面居然一本劍譜心法都沒有,全是話本。

這是有多不信任他啊......

算了,師尊也是為了他好。

謝臨哄好了自己,轉身準備出門看看。

門一開,清新的空氣便撲面而來,叢林枝梢随風搖曳,遠遠看去像是翻騰的碧綠色波浪。

身處在這樣優美惬意的環境中,身心都會跟着放松下來。謝臨也不想那麽多了,他閉眼深吸口氣,又重重呼出,仿佛将體內的所有濁氣給排乾淨了。

他們這座小院坐落在半山腰,謝臨順着狹窄蜿蜒的石徑一路而下,在不遠處發現了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溪底怪石遍布,有幾條金色的小魚被困在怪石窪裏,一遍一遍又地去撞石頭。謝臨覺得挺有意思的,于是就脫了鞋襪,把腳伸到水裏跟小魚嬉戲。

溪水冰涼透澈,小金魚身體滑滑的,謝臨玩得開心,也忘了時間。

一直到蕭應雪來叫他,他注意到原來天色已經有些暗淡了。

謝臨撐着岸邊的石頭,正欲起身,蕭應雪卻走近拖起他的雙腿把他直接抱了起來。

“?!”

謝臨縮在蕭應雪的胸口,看着蕭應雪的下巴,心想:這樣會不會距離太近了。

但還挺舒服的......

蕭應雪一路抱着他回去,把他放到了院中的石凳上,又用靈力烘乾了他的褲腿,給他穿上的鞋襪,然後才起身指着石桌上新出爐的各式糕點道:“嘗嘗看。”

桂花糕,蓮花酥,桃花酥......

全是他愛吃的,謝臨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就送入嘴中。

酥軟香甜,謝臨鼓着腮幫子給蕭應雪豎起大拇指:“特別好七!”

蕭應雪失笑,柔了柔他的頭。

吃完糕點,月亮也爬上了枝頭。但是謝臨還不困,不能練劍,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蕭應雪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在院中舞起了劍。于是謝臨就坐在門檻上,單手拖着下巴欣賞。

蕭應雪沒有用【斷】,而是随便拿了把普通的,銀白劍身折射着月光,恍若流水白練般,波光粼粼,水光潋滟。落葉随劍氣翻飛,漫天飄落,像是下了場大雨。

如果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啊。謝臨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樣一個想法,眼淚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了下來。

他抹了下臉,茫然地盯着手上的濕痕。

......

不知道看了多久,謝臨腦袋一沉,睡了過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蕭應雪收了劍,快步上前托住謝臨的腦袋,把人抱去了屋內。

再出來的時候,蕭應雪像是換了個人,一改先前溫柔的模樣,臉色狠戾、冷得結了冰霜一樣。他踩着滿地的落葉,走入了黑暗之中。

夜晚的山間靜谧幽深,石階小徑順着山坡蜿蜒盤旋,不時被厚密的樹林遮蓋。圓月高懸,灑下一片銀白月光,昆蟲長鳴,風聲瑟瑟,靜谧但卻處處透露着詭異。

蕭應雪沿着石階緩步而下,腳步聲空洞又沉重。

他來到山底,施法撤掉了禁制,原本空曠的場景霎時換了副模樣。

正在山底下安營紮寨的人們瞬間警覺起來,幾百號人紛紛拔劍戒備,木柴燃燒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氣氛劍拔弩張。

當日在星天司,蕭應雪的行為算是做實了那些罪行。翼陽風玄,還有蕭應雪,全成了道貌岸然、勾結魔尊,十惡不赦之徒,而翎決宗自然也成了衆矢之的。

穆長老帶領衆人捉拿蕭應雪,只可惜仙門百家、人才濟濟,竟無一人能打破蕭應雪設下的禁制。于是他們只能在安營紮寨,另做打算。

穆長老喊道:“蕭應雪,你草菅人命、嗜血成性,不僅屠戮了清義城全城的百姓,更在受審之時妄想再開殺戮,如此不知悔改,罄竹難書,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念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星天司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聞言,蕭應雪冷笑一聲,跳動的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陰森詭谲。

任誰來看,都只會覺得他是從煉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穆長老:“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有回答。

蕭應雪召出【斷】,揮劍而上。

既然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那他只能讓所有知情人都閉嘴。

他當然可以極力證明自己的清白,訴說自己的苦衷。

清義城的人不是他殺的,殺了父母是無奈之舉,關于魔尊之事更是無辜……

可是之後呢,謝臨也會知曉當年的一切。

是非對錯都是沒有意義的,謝臨只是不需要知道。

這一切由他一個人來背負就好了。

謝臨記憶中只能有幸福和快樂,任何悲痛的過往都不被允許。

哪怕他們沒錯。

哪怕為此,他要再去地獄裏走一趟。

……

衆人今日才領會到天道之下第一人的壓迫感。

更何況,蕭應雪前段時間還獲得了魔尊的全部力量。

此刻便是真正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別說這些修士,便是如今仙門百家的掌門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奪了他的性命。

穆長老倉皇大喊:“蕭應雪,你就不怕萬劫不複!”

蕭應雪滿不在乎地哼笑一聲。

萬劫不複?

他早就準備好了。

從他親手殺了他父母那刻起。

不僅如此,他不僅要他們身死,他還追到了冥海,斬了他們的魂魄,讓他們不得轉世,死得透透的。

盡管這之後,他整整躺了一年才醒來。

但是無所謂,誰在乎呢。

當他劍刃終要落下,奪去一位修士性命之時,一陣清脆的鈴聲驟然響起。

蕭應雪動作一頓,眉眼間頓時柔和起來,他收了劍,踩着泥濘轉身離去。

劍下修士僥幸撿回了一條命,癱軟在地上拼命大口吸氣。

修士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蕭應雪走入靜谧的林中。

*

蕭應雪回去時,謝臨正坐在床上,額頭上滿冷汗,眼神空洞無措。

他忙過去,問:“做噩夢了嗎?”

謝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拉着他的衣袖,緊張道:“師尊,我,我夢到你,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蕭應雪單手把人摟在懷裏,輕輕拍他的背:“不怕,我好好的。”

謝臨什麽也沒說,只是生怕他消失一般,緊緊地抱住了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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